青菜年糕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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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2月7日

羽化登仙:迈阿密初学潜水纪实

作者:青菜年糕汤

如上回(《“设计题”:人类如何才能潜水?》)提到的,我感恩节假期在迈阿密学潜水。说是迈阿密,准确地说是在它南边的佛罗里达礁岛群。

短短一个星期内,从对潜水一无所知,到通过认证成为开放水域高级潜水员(Advanced Open Water Diver),太过充实,只能拣一些说。

主要的学习内容,都完成在第一次出海之前。

先是理论部分的学习,有上千页演示文稿的视频教程,事无巨细地讲了潜水的方方面面。我们从出发的几周前开始看,一直看到上课的前一天晚上才赶完。

第一天的课就是在泳池练习使用潜水的装备和无数技术动作。其实大多数的技术,都不会在正常潜水中用到,而是应对意外状况的措施,比如腿抽筋了该怎么办,气瓶没气了该怎么办等等。有这许多保障措施,可以说潜水是相当安全的休闲活动啦。

在这一天之内,从根本没亲眼见到过潜水装备,到掌握潜水中几乎所有的技术动作,又费力又费心,训练下来累得不能动弹。(我就是在那天晚上挣扎着写了上篇文章的初稿。)

之后的每天,就都是坐船出海潜水了。因为后面的任务几乎就是在真实环境中重复在泳池学会的项目,就远不如第一天累了。

话虽说如此,但第一次下海时,我简直像什么都没学一样。

当时从船上跳下后的第一反应,不是看到鱼儿的欣喜,不是拥抱大海的自由,而是——海水好咸啊!因为面罩没戴好,而且又慌了,一时间眼睛、鼻子、嘴巴都沾到了些水。

虽然只是从泳池到了海里,但昨天学的东西瞬间就都不记得了。

比如面罩进了海水,眼睛鼻子正难受着呢,怎么还记得起面罩排水的操作。还好有教练在边上演示,让我重新学会。

还有些操作,比如平衡耳内气压,泳池深度不够,看不出来究竟是不是真掌握了。等到海里往下潜时,才真切地感觉到耳压,才真正掌握。

除了事关安全的技术,水下钻研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“水感”。

我们的教练是个说话声音挺大的小老头,平时简直是个活宝。但当他在水下时,就像变了个人。水下没法说话,只能看到他悠闲地吐着泡泡。他在水下演示技术动作,为了让我们看清,用的是慢动作(总会让我想到日本的演武),动作之优雅,仿佛太极拳,仿佛瑜伽。

我也开始习惯起这样的节奏。即使不是慢动作,水下的行动也都该那么轻柔、缓慢,温文尔雅。虽然我在找到窍门之前,手脚并用瞎划水,踢到队友,或是踢得水底沙石横飞,也是有的。

我也渐渐地发现,相比于那些挑战自然、超越自我的运动,潜水更像是顺应自然、寻找自我。用教练的话来说,潜水中要与水协作,而不要与水对抗。这不就是大禹治水的“疏而不堵”,李冰都江堰的“道法自然”吗?

(当然,我参加的是背着气瓶的水肺潜水,如果是憋气的自由潜水,那也许就不同了。)

而最大的惊喜是突破了次元壁。

平时,无论是在开阔的草坪奔跑,还是登高望远,我们习惯了只在有路的地方走。也就是说,一定程度上我们的运动是二维的。而到了水下,上下与前后左右一样,变得毫无限制,我们的活动范围才真正变成三维的。

有意思的是,出于根深蒂固的二维运动的经验,我有时会突然没反应过来。比如有一趟到水下三十米,探索沉在那里的一艘航母。我顺着辅助的绳索下沉到航母边上,但在水平方向上还有一些距离。看着横在我与航母之间的“万丈深渊”,突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水下,不禁莞尔,轻轻巧巧像仙人一般飞过深渊,飞到了甲板上。

我本想打比方说这个感觉就像是天高任鸟飞。但我不是鸟儿,大家也不是鸟儿,终究不知道飞翔是什么样的感觉。但可以确定的是,我潜水时的心头不止一次想起了苏子的“凭虚御风”,想起了“羽化登仙”,所以就说是仙人吧。

经过几次潜水,渐渐习惯了水里的运动,我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到了海底的勃勃生机。这又是一番神奇的体验。​再加上在迈阿密的这几天吃得也挺开心,我准备下篇专门来写《看到的和吃到的:与海鲜一起在迈阿密的海里游》